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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 年某日,王品集團董事長戴勝益發給集團內一百多位主管一張評分表,要他們給董事長評分,同時附帶但書,如果平均得分低於70,他就主動辭職。


問題是,要員工給老闆打分數,有實質意義嗎?員工敢給老闆低分?


沒想到評分表收回來,還真有一位主管給董事長打零分。其他則分布在80 至95 分之間,最後他以平均86 分通過評鑑。「真的鬆了一口氣,在等大家打分數的當下,心裡有點後悔,萬一沒達到70 分怎麼辦?」戴勝益笑著回想當時的場景。


主管學習溝通與同理

他沒去計較誰給他零分以及給零分的理由,他只說,「深怕董事長當久了,產生傲氣、與同事想法脫節,自己卻不知道。」此後每半年進行一次評鑑,近兩次都拿到89 分。


「每個人都能監督領導人」,戴勝益表示,這是為了督促自己更努力;而且打破上司給屬下打考績的模式,下屬也有機會表達對上司的看法,這是另一種溝通與同理心的學習。這樣的評鑑,已在王品集團的不同層級中實施。除了公平正義與企業文化的決策外,他也儘量用表決的方式尋求共識,要大家都有表達意見及發揮能力的空間。


為追求集團永續,他極盡所能掃除一切盲點,並規定310 位高階主管,每月提出一個建議,不斷在各個細節尋求改進之道。他開心的說,「我們有一位主廚,一年中有9 個建議被採納,我們要頒獎給他。」


正因為雄心極大,他所追求的勝,是永續經營的事業、餐飲業的新典範。他認為領導人首要無私,「如果只為自己築路、找出口,員工的認同度必然不高,又因為人很聰明又是求安全感的,不會想得罪上司,最終就傷害到組織,所以設計制度時,不能有半點私心,要禁得起長時間考驗!」施振榮是他的典範,當初把整個事業交給最適任的經理人,而非自己的孩子,他的無私深深影響戴勝益。


以誠信凝聚員工向心力

他也深信領導人要給屬下絕對的信賴感,讓員工打從心裡服氣,所以誠信是領導人另一項不能或缺的品質,「一旦下屬心有質疑事情就推不動了!在王品,大家意見可以不一樣,但人格的信任是百分百。」戴勝益從創業的第一天起就堅持這件事,他說,「通常股東守則都有幾十條上百條,我和股東只有一條,就是任何一個人私底下從公司拿到100 元的好處,股份就必須全部留在公司。因為關鍵是對人格的信心、對金錢分明的信心,其他都好談。」


把拿100 元說是「受賄」,足見這個企業的潔癖,最近,華航幾位主管和戴勝益餐敘,送給他兩台模型飛機,當場盛情難卻收下後,第二天戴勝益便把禮品退回。他還分享陶板屋有位店長告訴他,有回進了超大的西瓜,平日切瓜的刀子不夠長,廠商要把長刀借給他們,但店長算算借一周的價值超過100 元,最後決定謝謝廠商好意。也曾因收下一枝玫瑰花,當事人、店長、績核人員,都被記過處分,因為那枝包裝精美的玫瑰花,竟要價150 元。


他說,「因為這樣嚴格的要求,一改過去餐飲業採購拿回扣的積習,我常跟我的同仁說,我們全部員工5 千2 百人是全世界最乾淨的人,走到哪裡都抬頭挺胸!」結果證明,乍聽有點矯枉過正的高標準,在講究人情、饋贈的台灣社會,仍舊行得通。為了怕誤觸這條規定,薪水一毛沒拿的董事長,犒賞員工、活動支出全都自掏腰包,戴勝益笑自己一年花兩千多萬元「假私濟公」,目的是鼓勵同仁再多賺錢,好讓他這個股東將更多錢回饋給員工。


有關係 絕對禁止

「禁止關係人交易」是另一個不能挑戰的王品天條。例如供應商是自己的親戚,可能溢報進貨價格;屬下也可能會為討好上司而給予方便,或者是買賣土地時,自家人低價買進後再以高價轉賣給企業......這都可能讓公司出現危機,所以任何有裙帶關係的人,絕不可能與王品做生意,他自己的親戚,既不可能成為王品員工,也做不到王品的生意。「任何人私下拿好處,就如同一籃橘子裡有一顆壞了,黴菌會散播開來,組織就逐漸爛掉。」

永遠一派謙和、笑容可掬的戴勝益,其實有好多嚴格的要求,而且多是道德性的堅持,有時他翻論語,會有新的體悟,他說最近讀到「君子務本,本立而道生。」覺得與宏碁電腦總經理蘭奇(Gianfranco Lanci) 說的「No Magic, Only Basic.」異曲同工,只要練就基本功,凡事就能水到渠成。年營業額達新台幣47 億元的王品集團,今年1、2月的業績,相較去年同期,不但沒有隨著不景氣下滑,反而逆勢成長7.4%。


戴勝益笑得很開心,「王品從上到下建立起的信賴感,讓消費者覺得這是可靠的餐廳,這就是品牌價值,我們平日就在做,到這個時候特別看得出來。」兩岸餐飲產業,以規模論,王品集團排第八,獲利率第一,正派經營一樣能賺大錢。


不同市場 相同的核心價值

戴勝益最近對內又提出王品的5 項企業公民責任:不受賄、不行賄、不逃漏稅、受保護或稀有的動植物不入菜、活動以「公益、健康、文化、運動、環保、慈善、保育、教育、關懷」為主軸,顯示他對企業社會責任的重視。


隨著王品集團跨足中國市場,對於向來抬面下交易比抬面上活躍的中國人來說,戴勝益的作為無疑像一股清流,目前在上海,也力行這些規定,但能夠徹底執行嗎?戴勝益堅定地說,一定要做到,對於建構「被認同且受尊敬的餐飲王國」的目標,不會因任何原因改變初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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